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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彩票官网爱情故事

文章作者:小说 上传时间:2019-09-27

十七 要生个孩子可不那么简单。 我说这里头包含着一定的讽刺意味:有些人在他们性生活的最初几年把全副精力都花在如何避孕上面(在我刚刚开始的时候,避孕套还正时兴),后来却又完全改变主意,不是不要孩子,而是像着了魔似的一心想要孩子。 是的,确实会变得像着了魔一样。而且这还会破坏婚后幸福生活最美妙的一面——使之失去了那一片率真和浑朴。我是说,那就得把自己的念头加以调节(“调节”这个倒霉的词儿总叫人联想到机器)——就得把鱼水之欢的念头调节到使之合乎各种规定、日程安排、以至战略部署(“奥尔,改在明天早晨是不是更好?”)。这,也就会引起苦恼、厌烦,最终造成恐怖。 当你发现你的皮毛知识以及你自以为既正规又卫生的种种努力在传宗接代问题上不见效时,你脑海中就会出现极度可怕的胡思乱想。 詹尼和我终于决定请专家诊断一下。在第一次谈话中,莫蒂默-谢泼德医生对我说:“奥利弗,我相信你懂得,‘不能生育’与‘丈夫气概’是两码事。” “他懂的,大夫,”詹尼代我回答。虽然我从未提起过,但詹尼心里明白,万一我们不能生育——哪怕只是可能不育——那对我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她的语气不是还隐约流露出一种祈求的意味吗?如果查出机能不全的现象,她但愿问题出在她自己的身上。 不过医生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把道理原原本本向我们解释清楚,让我们作好万一的准备,然后又说,很可能我们俩都没有问题,不久便能成为令人羡慕的父母。当然,我们俩都得接受一系列的检查。整套体检,一应俱全。(我也不想把这类全面检查一个个项目的可借名称再在这里说一遍。) 星期一我们做了检查。詹尼是白天去的,我是下了班去的(我已经在法律界干得非常投入,忙得不可开交)。谢泼德医生打电话通知詹尼星期五再去一趟,说是他的护士出了点差错,有几个项目他要重新检查一下。詹尼把复查的事告诉我时,我就怀疑医生已经发现她……机能不全。我想她也怀疑到了这一层。所谓护士出了差错云云,完全是老一套的托词。 当谢泼德医生打电话到乔纳斯与马什事务所来找我时,我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他要我下班回家时顺便到他的诊所去一下。一听这不是三边谈话(“今天早些时候我跟巴雷特太太谈过了,”他说),我就确信无疑了。詹尼不可能有孩子了。虽然如此,奥利弗,先还是不要把话说得太死;记得谢泼德提到过好像有矫正手术之类的办法。但我心里乱得要命,要这样硬捱到五点钟可不是办法。我回了个电话给谢泼德,问能不能让我下午早些去找他。他说可以。 “你弄清楚我们的事责任在谁了吗?”我见面劈头就问。 “用‘责任’两字实在不妥当,奥利弗,”他回答。 “好吧,那么你可知道我们俩中间是谁的功能有问题?” “知道。是詹尼。” 对此我多少有一点思想准备,但医生说这话时斩钉截铁的口气仍然使我震惊。他不再说什么,我想他大概是要我表个态。 “好吧,那么我们就领养孩子。我看,只要我们相亲相爱就好,你说对吗?” 这时他才告诉我实情。 “奥利弗,问题比这要严重得多。詹厄已经病得很重了。” “‘病得很重’?请你讲明确一点好不好?” “她已经为日无多了。” “这不可能吧,”我说。 我就巴不得医生对我说这是他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奥利弗,这是真的,”他说。“很抱歉,我不得不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我认定他准是出了什么差错——可能他那个白痴一样的护士又拆了烂污,把别人的X光底片或者什么检查报告拿给他了。可是他怀着最大的同情回答说,詹尼的血样已经重复验过三次。诊断上绝对没有问题。当然,他恐怕还得介绍我们——我——詹尼——去请教一位血液病专家。依他看,倒不妨…… 我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头。我需要安静一会儿。一定要安静下来理一理那一团乱麻。这时我猛然想起一件事来。 “大夫,你对詹尼是怎么说的?” “我说你们俩都没有问题。” “她相信吗?” “我想该相信吧。” “咱们该什么时候告诉她呢?” “到了这一步,可就要你拿主意了。” 要我拿主意!天哪,到了这一步,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医生解释道,对于詹尼这种类型的白血病,现有的种种治疗手段都纯粹是姑息性的——可能起一点缓和、抑制的作用,但治不了病。所以,到了这一步,主意就要我来拿了。治疗的事暂缓开始倒也无妨。 但在那个时候,我脑子里其实只有一个念头:要命!要命!碰到了这样的倒霉事儿! “她才二十四岁呀!”我告诉医生,当时我想必是大喊大叫的。他点点头,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詹尼的年龄他知道得很清楚,他也明白这对我是多大的痛苦。后来我意识到总不能老是这样在医生的诊所里发呆。我就问他,该怎么办。就是说,我应该怎么办。他要我举止言行尽可能保持常态,能保持多久就保持多久。我谢过他以后就走了。 要保持常态!要保持常态! 十八 我开始想到上帝。 我是说,冥冥之中存在着一个最高主宰的想法,开始悄悄地潜入我的心房。倒不是因为上帝要这样对待我——应该说,是这样对待詹尼——而我心里就恨不得对准他的面门饱以老拳,揍他一顿。不,当时我的那一种对神明的观念恰恰与此相反。比方说,我早晨醒来看到詹尼在那里,还在那里,那时我真希望有一位上帝可以让我向他表示感谢,感谢他让我醒来还能看到詹尼弗。这话说来真不好意思,简直太难为情了,但我确实希望如此。 我拚着命保持常态,所以准备早点等等的事我当然还是让她去做。 “你今天要跟斯特拉顿见面吗?”她问,我正在吃第二碗玉米片粥。 “谁?”我问。 “六四届的雷蒙德-斯特拉顿,”她说,“你最好的朋友。在我以前跟你同屋住的。” “哦,对。我们约好去打壁球。我想不去了。” “扯淡。” “你说什么,詹?” “你还是去打你的壁球,预科生。我可不要一个不运动、光长膘的丈夫,混蛋!” “好吧,”我说,“那咱0]就到闹市里吃晚饭去。” “干吗?”她问。 “你问‘干吗’是什么意思?”我直着嗓门大叫,竭力摆出往常那副佯怒的架势。“难道就不兴我带我的鬼婆娘下馆子去吃顿饭?” “她是谁,巴雷特?她叫什么名字?”詹尼问。 “你说什么?” “你听我说,”她解释道。“要是做丈夫的在星期天以外的日子带老婆下馆子,那准是跟别的女人搞上了!” “詹尼弗!”我咆哮起来,这下可真的火了。“我不愿意在我的早餐桌上听你这种胡扯淡。” “那你就老老实实回家,把屁股坐到我的晚餐桌旁来。OK?” “OK。” 我就告诉这位上帝——且不管那上帝是何许神人,位于何方——只要这个现状能够维持,我就甘愿忍受下去。痛苦,我不在乎;只要詹尼不知道,我可以一直埋在心里。主啊,你听见我的祈求没有?你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 “是奥利弗吗?” “找我吗,乔纳斯先生?” 他一个电话把我叫到了他办公室里。 “你了解贝克事件吗?”他问。 我当然了解。罗伯特-勒-贝克是《生活》杂志的摄影记者,那次他打算拍摄一个骚乱场面,被芝加哥的警察打得不成人样。乔纳斯把这个案子列为事务所经办的重点案件之一。 “我知道警察接了他一顿,先生,”我对乔纳斯说,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 “我希望这案子由你去办,奥利弗,”他说。 “就我一个?”我问。 “你可以带一个年轻人作助手,”他说。 年轻人?事务所里数我最年轻。不过我领会他这话里的信息:奥利弗,尽管你的实际年龄还轻,可你已经是这个事务所的“大老”之一了,跟我们彼此彼此了,奥利弗。 “谢谢你,先生,”我说。 “你什么时候可以去芝加哥?”他问。 我已经拿定主意不告诉任何人,自己精神上的重压,决定由我独个儿承担。所以我向乔纳斯老头支支吾吾胡诌了几句,究竟说了些什么,我都已经记不得了,反正大意是说我觉得这阵子我不能离开纽约,希望他谅解。但我知道,对于这个显然大有深意的表示我作出如此反应,当时肯定使他大失所望。哦,乔纳斯先生啊,乔纳斯先生!你哪里知道我的苦衷啊! 一个怪现象:奥利弗-巴雷特第四下班比以前提早了,可是回家的步子反倒走得比以前慢了。这该如何解释呢? 逛第五街看橱窗已经成了我的习惯。我尽望着那些讨人喜欢却又贵得吓人的玩意儿,要是我不必装模作样保持……“常态”的话,我早就给詹尼弗买回家了。 是的,我怕回家。因为,自我得悉真情至今已有几个星期,现在她终于渐渐开始消瘦了。我是说,尽管只是稍微瘦了一点儿,她自己也许没有觉察到,但是知道底细的我觉察到了。 我常常去看看航空公司的橱窗,看看班机广告:去巴西的、去加勒比海的、去夏威夷的(“把一切烦恼撇在一旁,飞往阳光灿烂的世界!”)等等,等等。偏偏那天下午环球航空公司推出的却是淡季中的欧洲:伦敦的“购物游”,巴黎的“恋人游”…… “我的奖学金还要不要?我自出娘胎以来还没去过的巴黎还去不去?” “咱们的婚事还办不办?” “谁说过要办婚事啦?” “我。是我这会儿在说。” “你要跟我结婚?” “对。” “理由呢?” 我是人家求之不得的一个赊帐对象,所以早就有了一张“就餐俱乐部”的信用卡。唰!在登记单的虚线上把名字一签,我就神气十足地拿到了两张去恋人天堂的飞机票。 我回到家里,詹尼的脸色不好,有些白里泛灰,但我希望我那个绝妙的主意能使她的双颊添上些许血色。 “巴雷特太太,我叫你猜一件事,”我说。 “准是你给炒了鱿鱼,”我的乐天派妻子猜道。 “不是变鱼,是化成鸟上天,”我说着抽出两张票。 “上了天一直飞,”我说。“明天晚上飞巴黎。” “扯淡,奥利弗,”她说。但态度平和,一点没有往常那种虚张声势的神气。照她现在的口气,好像还有点儿亲昵的味道:“扯淡,奥利弗。” “喂,能不能请你把‘扯淡’的含义说得明确些?” “嗳,奥利,”她柔声说,“咱们可不能这样胡来了。” “胡来什么呀?”我问。 “我不想去巴黎。我要的不是巴黎。我只要你——” “这你早就得到了,好乖乖!”我打断她的话头,我的口气听得出是在强颜欢笑。 “我还需要时间,”她继续说,“这是你不可能给我的。” 我这才往她的眼睛里仔细看去。那双眼睛流露出不可名状的忧郁。不过这种忧郁只有我才理解。她的目光仿佛在说她心里难受。是为我难受。 我们默默地站着,互相扶住。千万千万,要哭就让我们俩一道哭吧。不过最好还是谁也不哭。 接着詹尼就都告诉了我,她说她一直觉得“浑身不带劲儿”,所以又去找了谢泼德医生,但不是去看病,而是要他摊牌:告诉我,我什么地方出了毛病,真要命。于是他说了。 由于自己没有尽到向她吐露真情的义务,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内疚之感。这点她理会到了,就故意说几句无聊话。 “奥尔,他是个耶鲁货。” “你说谁,詹?” “阿克曼。那个血液病专家。一个彻头彻尾的耶鲁货。本科和医学院都在那里毕的业。” “哦,”我明知她是想在这段苦难的历程中注入若干轻松的成分。 “至少他能读能写吧?”我问。 “那还要看,”奥利弗-巴雷特太太、拉德克利夫的六四届毕业生堆着笑脸说,“不过我看得出他能谈。而我去的目的就是想谈谈。” “这么说那个耶鲁货医生还很不错咯,”我说。 “不错,”她说。

二十一 通知菲尔-卡维累里的任务落在我身上。不是我,还有谁呢?我真担心他会垮下,可是他倒没垮:他平静地锁上了克兰斯顿的房子,住到我们的公寓里来了。我们各有一套独特的办法克制悲痛。菲尔的办法就是做清洁工作:又洗又刷又擦。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我实在摸不清,不过,算了,就让他去干吧。 他莫非还在梦想詹尼会回来? 他是有这个想法的,可不是吗?可怜的菲尔!这就是他做清洁工作的目的。他就是不肯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当然,他是不会向我承认这一点的,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是这样想的。 因为我心里也这样想啊。 詹尼弗一进医院,我就打电话给乔纳斯老头,把我不能去上班的原因告诉了他。我装作还有事,得赶紧挂断电话,因为我知道他心里难过,但想说的话又说不出来。自此以后,我每天的时间就不外乎用于两个方面:一是探病,二是处理其他的种种事情。所谓处理其他的种种事情,不用说其实也就是啥都于不了。吃饭没有滋味;菲尔打扫屋子我只能看着;甚至服了阿克曼给我开的药,也睡不着觉。 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菲尔喃喃自语:“再这样下去我实在受不了啦。”当时他正在隔壁房间里洗我们晚餐撂下的碗碟。我虽然没有搭话,心里却暗自忖度:我就受得了。不管是什么样的上帝在冥冥之中导演这出戏,最高主宰先生,你尽管让它演下去吧,我可以无限期地一直忍受下去。因为詹尼总还是詹尼。 那天晚上,她把我赶出病房。她要跟她的父亲“爷儿俩掏心窝”谈谈。 “这场会谈只有意大利裔美国人可以参加,”她说,脸色像她的枕头一样煞白,“所以,你给我出去,巴雷特。” “好吧,”我说。 “但是别走得太远,”我走到门口时,她又说。 我坐在休息室里。不久,菲尔就出来了。 “她叫你给她滚进去,”他的嗓子哑了,几乎没有声音,好像全部内脏都给掏空了。“我去买包香烟。” 我走进病房,她命令道:“把那该死的门关起来!”我服从了命令,轻轻地把门关上,回过身来到她床边坐下,这才比较清楚地看到了她的模样。我是说,我这才看到她老是藏在被子底下的那条右臂上原来还插着几支管子。我平时总喜欢紧挨着她坐,盯着她的脸看。她脸色虽然苍白,一对眼睛仍然炯炯有神。 因此我照例赶快紧挨着她坐下。 “奥利,我不骗你,我倒不觉得痛,”她说。“我就觉得像从悬崖上慢慢地往下掉,跟慢镜头似的,你明白吗?” 我五脏深处仿佛有件东西在搅动,这无形的东西直往我的嗓子眼里冒,要我哭出来。但我不能哭。我从来不哭。我是条硬汉子,明白吗?我不能哭。 但是,我要不哭,就开不了口。我只能点头示意。所以,我就点点头表示明白。 “扯淡,”她说。 “嗯?”要说这是一句话,还不如说是一声呻吟。 “你不明白从悬崖上往下掉是怎么回事,预科生,”她说,“你这辈子又不曾有过这种体验。” “我有过,”我恢复了说话的能力。“就在我遇见你的时候。” “对,”说话间,一丝微笑掠过她的脸庞。“‘哦,那是多么彻底的堕落啊。’这是谁的话?” “我说不准,”我回答说,“是莎士比亚吧。” “这我知道,但到底是哪个人物的话……”她的口气显得有些哀伤。“甚至出自哪个剧本我都记不起来了。①我进过拉德克利夫学院,有些东西应当记得。我本来连克歇尔编的莫扎特全部作品目录都背得出来。”② ①这句话见于莎士比亚的悲剧《哈姆雷特》第一幕第五场。鬼魂向哈姆雷特述说他的母亲新寡即与他的叔父结合,所以也有人译为:“那是一个多么卑鄙无耻的背叛”。 ②路德维希-冯-克歇尔(1800-1877),奥地利音乐学家。他编的莫扎特作品目录有六百多号。 “了不起,”我说。 “是不含糊,”她说,接着皱起了眉头问道:“他的C小调钢琴协奏曲是作品第几号?” “我去查一下,”我说。 我知道该到什么地方去查。就在我们公寓里,钢琴旁边的一个架子上。我回去查一下,明天第一件事就是来把作品号码告诉她。 “我本来都背得出来,”詹尼说,“真的。我本来都背得出来。” “听我说,”我模仿鲍嘉的口吻说,“你真想要谈音乐?” “难道你宁可谈葬礼?”她问。 “不,”我后悔打断了她的话头。 “我跟菲尔商量过了。奥利,你在听吗?” 因为我的脸早已背了过去。 “是的,我在听,詹尼。” “我告诉他可以按天主教教规举行仪式,相信你也会说OK的。OK?” “OK,”我说。 “OK,”她应道。 这时我稍稍松了口气,因为我们接下去无论谈什么,总不会再这样难受了吧。 然而我想错了。 “听着,奥利弗,”她说,声调尽管温和,但含着嗔怒,“奥利弗,收起你那副讨厌的样子!” “我?” “你脸上那副问心有愧的德性,奥利弗,真叫人讨厌。” 说实在的,我也想换个表情,可是我面部的肌肉都僵硬了。 “这不是哪一个人的过错,你这个不开窍的预科生,”她说。“请不要再责备自己了,好不好?” 我真想一直看着她,因为我怎么也不愿意让我的目光离开她,但我还是禁不住垂下了眼皮。我惭愧到了极点,因为直至此时此刻詹尼还能把我的心思看得这样一清二楚。 “听着,奥利,我求你的就这么屁事儿一桩。除此以外,我对你完全放心。” 我五脏里的那件东西又搅动起来了,因此我连一声OK也不敢说。我只是像个哑巴似的看着她。 “巴黎算得啥?”她忽然说。 “嗯?” “巴黎算得啥?音乐算得啥?你以为我为你作出了许多牺牲,这些都算得了啥?我才不在乎呢,你这个狗崽子。你相信不?” “不,”我老实回答。 “那就滚你的蛋,”她说。“我可不要你守在我临终的床边。” 她说的是真心话。詹尼什么时候说话算话,动了真情,我都听得出来。为了可以留在她身边,我只得撒了个谎: “我相信你,”我说。 “那才像话,”她说。“现在你能为我做件事吗?”五内深处的那件东西向我发动了毁灭性的冲击,非要逼我哭出来不可。但我硬是顶住了我坚决不哭。我只想向詹尼弗表示——正经点一点头向她表示——为了她,要我做什么事我都心甘情愿。 “请你紧紧抱着我,好吗?”她问道。 我伸出一只手按住她的前臂——天哪,都瘦成这样了!——还轻轻地捏了捏。 “不是这样,奥利弗,”她说,“得像像样样抱着我。跟我贴得紧紧的。” 生怕碰掉那些管子什么的,我战战兢兢爬上床去,紧挨在她身旁,把她搂在怀里。 “谢谢啦,奥利。” 这就是她最后的话了。

五 我想谈一下我们是怎么发生肌肤之亲的。 说也奇怪,我们在那么长一段时间里可始终是“河水不犯井水”。大不了就是前面已经提到过的那几次亲吻(一次次的经过我至今都还记得点滴不漏。)这可不是我的一贯作风,因为我这人相当冲动、急躁,喜欢一蹴而就。在威尔斯利的塔院①,恐怕就有十个以上的姑娘熟悉我的脾气,要是你告诉其中任何一人,说三个星期以来奥利弗-巴雷特第四跟一位小姐天天约会,可还没有跟她睡过觉,她们一定会放声大笑,还会一本正经地追问:那位小姐究竟是不是女的。当然,实际情况也不尽如此。 ①威尔斯利是美国马萨诸塞州东部一所私立女子大学。 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干。 请不要误解,也不要过于咬文嚼字。全部做法,我都知道。我就是克服不了妨碍我自己干这档于事儿的心情。詹尼聪明得很,我一向自以为奥利弗-巴雷特第四具有无往而不利的浪漫主义优美风度,现在我却担心这种“风度”可能吃她笑话。对,我是怕遭到拒绝。可我也怕对方出于一些不足为训的原因而就把我接受下来。我想说又说不清的是:我对詹尼弗产生了异样的感情,而又不知道该怎么表白,甚至不知道该找谁商量(后来她对我说:“你应当找我嘛。”)我只知道我产生了这样的感情。对她。对她整个儿人。 “这次考试你恐怕要过不了关了,奥利弗。” 那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我和詹尼弗一起坐在我的房间里看书。 “奥利弗,照你这样坐在那里就一味看我读书,这次考试你恐怕要过不了关了。” “我没在看你读书。我在读我自己的书。” “扯淡。你在看我的腿。” “只是偶尔瞟上一眼。读一章书瞟一眼。” “你那本书分章分得好短哪。” “听我说,你这个自作多情的婆娘,你可并没有美到那种程度!” “我知道。可你要认为我已经美到了那种程度,我有什么办法?” 我丢下书本,走了过去,来到她坐着的地方。 “詹尼,看在基督份上,你说说,当我每秒钟都巴不得和你好好亲热亲热的时候,我哪还有心思读约翰-斯图尔特-穆勒①的著作?” ①约翰-斯图尔特-穆勒(1806-1873),英国哲学家、经济学家、逻辑学家。 她皱眉蹙额。 “哦,奥利弗,求求你好不好?” 我猫腰蹲在她的椅子旁边。她又低头看她的书了。 “詹尼——” 她轻轻合上了手中的书,把书一放,伸出双手,捧住了我的脖子。 “奥利弗,求求你好不好?” 事情一下子就发生了。一切的一切。 我们的第一次交欢跟我们的第一次交谈恰恰相反。这一次,一切都是那么从容、那么温柔、那么委婉。我从来没有意识到真正的詹尼竟会是这样——竟会是这样体贴,她的抚摩是那么轻柔,那么温存。然而,真正使我震惊的还是我自己的反应。我也报之以轻怜蜜爱。那真正的奥利弗-巴雷特第四难道是这样? 既然“河水不犯井水”,我自然也从没见到过詹尼的羊毛衫会多解开一颗扣子。因此,当我发现她脖子上还套着个小小的金十字架时,不免有点儿感到意外。挂十字架的是那种怎么也解脱不开的链子。这就是说,在我们两情缱绻时,她仍然戴着十字架。那个销魂的下午曾有片刻歇息,就在我觉得什么都那样可心而又什么都不在我心上的那种时刻,我摸了一下那个小十字架,当时就问她:她的神父要是得知我们同卧一床等事,不知会怎么说?詹尼回答说,她没有神父。 “你是不是一个笃信天主教的好姑娘?” “唔,我是个姑娘,”她说。“而且是个好姑娘。” 她看着我,等我加以确认。我笑了笑,她也还我一笑。 “这么说,三条之中占了两条。” 接着我又问她为什么要戴十字架,而且链子居然还是焊死的。詹尼解释说,那是她母亲的;她戴着是基于感情上的原因,而不是宗教上的原因。 “嗨,奥利弗,我对你说过我爱你没有?”詹尼问。 “没有,詹。” “你为什么不问我呢?” “说老实话,我没敢问。” “那你现在问我吧?” “你爱我吗,詹尼?” 她看着我,回答说: “你说呢?”但她的表情却不是躲躲闪闪的。 “我估计是爱的。想必如此。” 我吻了吻她的脖子。 “奥利弗!” “唔??” “我不光是爱你……” 哦,天哪,这话怎么讲? “我还非常非常爱你,奥利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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