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捷搜索:
当前位置:阿里彩票官网 > 小说 > 陪你走过,给鸟儿一个家

陪你走过,给鸟儿一个家

文章作者:小说 上传时间:2019-09-27

图片 1
  七月,滨海城市。在一所著名大学的校门前,一身朴素服装、留着短发的韩芳放下了行李。
  “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在这里渡过大学的四年时光了。”韩芳望着这所心仪的大学校门,心中突然感慨地说了一句。
  韩芳出生于一个偏远山区的小村庄。她的家乡四周全都被高耸入云的大山所环抱,村庄依靠一条河流而居,虽然山清水秀,可是闭塞的环境和落后的经济却使得那里的生活非常贫困。村里的孩子们对于学习都是非常渴望,可是山村的艰苦条件制约了他们。村里有唯一一所小学,也不过是一间陈旧的校舍。韩芳的父亲是这所小学的校长兼老师,当然老师也只有他一个人。韩芳就在这个小山村里成长和学习,淳朴的乡情深深滋润着她的心灵。韩芳是父母的独生女儿,自幼在父亲的熏陶和鼓励下,学习非常刻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她的父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希望她能够考上大学。韩芳从小就冰雪聪明、善解人意,她深深知道父母一片心意。后来,小学毕业后,她考上了县城最好的中学,成为了村里第一个走出去也是最有出息的孩子。
  临出发前,父母和乡亲们都到村口送她。
  “孩子,好好学习,家里不用操心。只要你能有好的出息,我们也就知足了。”她的父亲和母亲都对她说。
  望着父母亲殷切的目光,韩芳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当她走出村口时,学校的孩子们也都来了。他们一个个都带着羡慕的眼神看着她。韩芳知道,他们不可能跟随自己一起去县城念书了。山村的贫困,就像一条无形的绳索,深深束缚着他们对于学习的渴望。
  韩芳默默地走出的乡村。
  从那以后,在她的世界里,家乡孩子们的目光总是浮现在她的眼前,也总是萦绕在她的梦里。
  经过六年的中学苦读,韩芳不负众望,以全校高考第一名的好成绩考入了这所全国闻名的重点大学。她也成为了县城里第一个考入这所大学的人。
  此时的韩芳,早已摆脱了孩子的稚气,不但出落得亭亭玉立,而且还有着一颗如水的心灵。
  当她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时,不由得想起了故乡的亲人,心情忍不住格外激动。
  “我一定不会辜负家乡亲人的期望。”韩芳不由得用手捋了一下被风吹拂的发丝,心中轻声说。
  韩芳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她在学习上也确实是令班级所有人刮目相看。第一学期结束时,在期末考试中她获得了第一名。她那几乎完美无瑕的答卷,既折服了班级所有同学,也让老师由衷的称赞。在所有人的眼里,她就像一只从农村飞出来的金凤凰,让人敬佩。班级里,没有人敢轻视她,她用优异的成绩证明自己是全班最优秀的人。
  很快,一年的时光过去了。这一年里,韩芳始终勤俭朴素的生活,也保持着善良纯真的本性。在别的女孩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打扮自己的时候,韩芳却早已拿着一本书,悄悄走到了教室去自习。当别的女孩开始热衷于和男朋友交往时,她却不为所动,把自己完全沉浸于书的海洋之中。在同学们的眼中,她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仙女,可望而不可及。
  当然,韩芳的学习成绩始终保持第一名,这在这所重点大学里格外的突出。
  
  二
  转眼已经是大学二年级了。当班级其他女生都已经和别的男生花前月下时,韩芳还仍然是孑然一身。她的生活很简单,除了宿舍、教室、图书馆之外,几乎就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当然,同寝室的女孩也曾问过她为什么不找男朋友,她只是莞尔一笑,并没有说一句话。
  韩芳的心中,始终有个小秘密,她从来都没有和任何人说起,那就是在大学毕业后,她要回到家乡,像她的父亲那样,成为一名教师,给乡村的孩子们传授文化知识。
  她不是不想谈恋爱,也不是没有男孩追求她,都被她委婉拒绝了。因为她知道,在大学校园里,没有人会愿意毕业后跟她去贫穷农村当教师的。
  她不想荒废自己的大学时光,更不想辜负自己的感情。
  可是,爱情之神还是青睐了她,一个男生悄然走进了她的内心世界。
  这名男生名叫徐俊峰,比韩芳高一届,是整个校园里公认的才子。徐俊峰代表学校参加全国性的综合知识大赛,还拿了第一名,当时就轰动了整个校园。韩芳和徐俊峰的相识纯属于巧合,也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命运安排。那是在一次学校组织的辩论大赛上。韩芳所在的代表队在决赛上正好与徐俊峰所在的代表队相遇了。本来,在人们心目中,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比赛。毕竟徐俊峰是才华横溢的学子,而他的代表队又都是全校的尖子生组成,而韩芳所在队伍里面的学生却都是默默无闻。可是,谁也没有料到,韩芳虽然外表柔弱,但是身上却有着一股永不服输的倔强。面对强手,反而更能激发起韩芳心中求胜的欲望。最后,作为两支代表队的核心,韩芳和徐俊峰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从人生的理想到现实的碰撞,从未来的使命到当今的责任,韩芳将自己所知所学全都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韩芳的才华不但让徐俊峰折服,而且也征服了所有的评委。
  “韩芳同学,辩论不是夸夸其谈,你能说出你自己真正的人生理想吗?”徐俊峰最后问。
  韩芳用坚定的目光看着徐俊峰,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的理想就是毕业后回到家乡,像我的父亲那样,当一名普通的乡村教师。我要用今天在大学所学到的知识,去造福家乡,并让家乡的孩子们全都学到知识和文化。”
  全场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韩芳同学,我敬佩你的才华,也钦佩你的理想。你是当之无愧的胜者,我祝贺你。”徐俊峰看着韩芳,心悦诚服地说。
  韩芳所在的代表队获得了第一名。与此同时,韩芳也走进了徐俊峰的心中。
  徐俊峰开始主动接近韩芳。他开朗大方,谈吐不凡,尤其是他广阔的知识面和对一些问题独到的分析和见解,也让韩芳钦佩。韩芳心中知道,自己虽然在辩论大赛上胜过徐俊峰,可是徐俊峰仍然像一座高山一样,让她仰望。
  通过接触,韩芳也知道了徐俊峰的家庭背景。徐俊峰出生于书香门第,父亲和母亲都是大学教授,他自幼就受到家庭良好的教育,他的父母也都希望他将来学成后能够出国留学,然后在学术上有所成就。当然,徐俊峰也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自信。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的交往中,韩芳和徐俊峰就擦出了爱情的火花。
  当徐俊峰向韩芳表明心迹,提出要和她交朋友时,韩芳还是拒绝了。
  “你拒绝我,其实就是拒绝你自己。你放心,我知道你的理想,我不勉强你,也不会拖累你。”徐俊峰的话就像春风般吹拂着韩芳的心灵。
  也许是心灵感应的缘故,韩芳竟然答应了。
  后来,韩芳和徐俊峰在其他同学的眼中,成了一对人人羡慕的知心伴侣。他们共同研究,共同探讨,互相帮助,互相鼓励,在学习上更是突飞猛进。
  但是,面对如此优秀的徐俊峰,韩芳心里总有一丝自卑感笼罩着。
  “他的家庭那么好,本人又这么优秀,我能配得上他吗?”韩芳不止一次在心中偷偷自问。
  她每一次动摇时,都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女孩一样,不敢直视他。可是徐俊峰心中坦荡,丝毫没有发觉韩芳细微变化的表情。
  有一次,他们俩人相约在校园的池塘边。
  夜晚的圆月,如梦幻般朦胧美丽。一阵微风吹来,水面泛着点点的波光。四周花草繁盛,空气中飘逸着淡淡的清香。湖畔周围一片杳然无息,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划破了天籁的寂静。韩芳和徐俊峰并排坐在水边的一个长椅上,都凝望着水面。
  半晌,韩芳终于鼓足勇气问徐俊峰:“你这么优秀,为什么选择我做你的女朋友?”
  “因为我喜欢你,这就是原因。”徐俊峰的回答非常简单。是呀,只要两情相悦,只说“喜欢”二字就足够了。
  “我……我有时很凶的,也爱发脾气。”韩芳低下头轻轻地说。
  “我不介意,我会处处让着你。”
  “我……我的学习不如你好。”
  “其实我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优秀。再说,我是找女朋友,不是找学习委员。”
  “我……我……长的并不好看。”
  徐俊峰笑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我眼里,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孩。”
  “我……我……”
  “好了,韩芳,别再找什么借口了。我是真心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愿意向着月亮发誓,只要韩芳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我一辈子都对韩芳好。”
  “可是我们大学毕业后就要各奔东西了,我要立志回到家乡和父母身边,你也许会出国深造或者留在大城市中。”
  “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会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那你将来遇到比我更好的女孩呢?”
  “我只在乎你一个,任何人都不如你好。”
  韩芳沉默了。面对徐俊峰真诚般的话语,她还能说什么呢?突然,两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面颊滴落下来。
  “韩芳,你为什么哭呢?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徐俊峰看见韩芳落泪了,茫然地问道。
  “俊峰,你没有说错话,是我……我太高兴了。”韩芳连忙抹去脸上的泪珠。
  “如果你愿意,就叫我‘峰’吧。”徐俊峰轻轻地搂着韩芳的肩膀,韩芳竟然没有拒绝。
  “如果你骗我,那我就……”韩芳突然幽幽地说。
  “就怎样?”徐俊峰问道。
  “就……就跳到这池塘里去。”
  徐俊峰听了,马上斩钉截铁般说道:“那我就陪你一起跳。”
  韩芳想起父母,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以后……以后,说不定你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今生也无悔。这一生一世,我都陪你走过。”徐俊峰的眼神闪烁着执着的光芒。
  “峰,我太高兴了。”此时此刻,韩芳的心已经彻底融化了。她除了幸福以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你叫我‘峰’,太好了,说明你已经认可我了。”徐俊峰高兴地说。
  韩芳突然将头轻轻靠在徐俊峰的肩头,徐俊峰也不由自主搂着她。二人又沉默了,但是却是无声胜有声,因为有时爱情是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只要两个人心心相映就足够了。此时,月光将二人的身影映在水面上,就如同凝脂一般,久久都不能散去。
  
  三
  幸福的时光总是很快就过去了。转眼间,徐俊峰就面临大学毕业。为了能够进一步深造,也为了能和韩芳在一起,徐俊峰决定报考本校的硕士研究生。在韩芳的鼓励下,徐俊峰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研究生。
  韩芳为徐俊峰高兴,她深知,凭他睿智的头脑和顽强的毅力,考取研究生是顺理成章的,也是意料之中的。
  很快,又过了一年。就在韩芳毕业的前夕,她接到了父亲病危的消息。韩芳的父亲常年扎根在大山中,将全部的心血全都奉献给了山村的教育。年复一年的操劳,早早就让他两鬓染上了风霜,而且也疾病缠身。这时,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韩芳向学校请了假,又向徐俊峰说明了情况,就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家乡。在家中的病床上,韩芳看到了父亲瘦弱不堪的身体,甚至连气息也都非常微弱。
  屋内不仅是自己的家人,就连村长和学校的学生也都来了,大家都围拢在床前。
  “爸,你怎么了?”韩芳一看到父亲的模样,顿时泪如雨下。
  “孩子,不要哭,回来就好。”父亲一看到韩芳,深陷的眼窝里立刻露出兴奋的光芒。
  “韩校长是因为连续为孩子们上课,积劳成疾,累病的。”一旁的村长说的。
  “韩老师是在给我们上课时突然晕倒的。”旁边一个孩子说。
  “爸,你为什么不去医院?”韩芳扑到父亲怀中,痛哭说。
  “孩子,你爸已经去医院检查了,可是医生说他已经是癌症晚期,根本就治愈不了。在你上大学的这几年,你爸的身体越发不好了,经常吐血,可他还是强忍着病痛坚持给孩子们上课,直到前几天突然在课堂上晕倒了。”母亲流泪说。
  “爸,你这么拼命的上课,为什么不休息呢?”韩芳哭道。
  父亲慈爱地抚摸着韩芳的秀发说:“孩子,不要难过,爸是校长,又是老师,怎么能休息呢。爸教了三十多年的书了,让我休息,我还不适应呢。在我眼里,我的学生就跟你一样,也是我的孩子。”
  父亲依次看了在场的所有孩子,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最后把目光落在韩芳的脸上,说:“孩子,我心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们。爸有一件事,想要对你说……”
  “爸,你不用说了,我心里都明白。你放心,我毕业后就回来,继承你的事业,继续教孩子们,并把他们全都培养成才。”
  “可是,这太难为你了。”父亲的眼中突然也流出了泪水。
  “爸,你不用这么说。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家乡,我忘不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父亲听了韩芳的话,嘴角突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慢慢闭上了双眼。
  韩芳哭了,孩子们哭了,在场所有人都哭了,就连屋外的小鸟也都发出“啾啾”的哀鸣。
  安葬了父亲之后,韩芳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返回学校。临行时,孩子们又像往常一样,来到村口送她。
  “韩老师,你会回来吗?”所有孩子都在问。在他们心中,韩芳已经是他们的老师了。
  望着一张张稚气未脱却又充满期待的目光,韩芳毫不犹豫地说:“我会回来的。”

图片 2
  啁啁是北方平原上一只叫不上来名字的鸟。和她同出生的还有一个妹妹,妈妈叫她“啾啾”。本来妈妈一同孵出四个蛋宝宝,被贪婪的主人偷走两个,最后,只有她和啾啾在妈妈温暖的身子下出生了。鸟妈妈对她们百般呵护,啁啁娇小的身子和啾啾蜷缩在雀巢里,巢穴很小,小的只容下妈妈和她们两姊妹身子,巢里却很温暖,那稻草围成的小屋,是她们满满的温馨小家。
  妈妈每天出去捕食,啁啁和啾啾赤裸着身子,乖乖地待在巢穴里,每天等着妈妈回来分一口羹。啄来的谷子、野果,妈妈一口口喂养到啁啁和啾啾嘴里。在妈妈那一趟趟不辞劳苦的奔波中,啁啁的身子强壮起来,羽毛渐渐丰满,翅膀也硬朗起来。
  啁啁越长越漂亮。一身亮晶晶的羽毛,五彩斑斓,摸起来像打了油一般丝滑丝滑的,嘴弯弯的好似一把小刀,灵活的眼睛炯炯有神,一张又尖又长的嘴巴,非常可爱。
  那天,鸟妈妈又要出去寻觅食物了,临走的时候,对啁啁说道:“你和妹妹守着家啊!我出去找食吃,顺便看看有没有好的地方,等我回来啊!”啁啁懂事地点点头,她长大了,知道怎么保护妹妹们了。
  妈妈飞走了,她的身子消失在骄傲的视线之外了,窝里,啁啁和啾啾依偎在一起,她们的体温互相温暖着彼此的身子,她们用鸟语互相交流着,声音很幼嫩,却无比欢畅。她们探出小脑袋,用好奇的小眼四处张望着,在她们眼中,未知的世界是那么新奇,充满向往。
  啾啾说:“我好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啊!看看天有多高,每天在小屋里憋屈死了!”
  啁啁对啾啾说,“妈妈去给我们找好地方了。我们不能长期住在人的屋檐下,我们要去大自然中筑巢,等我们家安顿下来,我要让妈妈好好歇歇疲惫的身子,守护好我们的家。”
  
  二
  啁啁和啾啾正在交头接耳地说着,突然,从鸟巢外伸出一只大手,抓向她们的身子,啁啁惊恐地大叫起来,身子忙挡在妹妹身前,而她幼小的身子却被那双大手紧紧抓在他的掌中,啁啁钻心地疼痛,她只能边用刀子般的小嘴使劲啄着那张大手,边呼喊着:“妹妹,快跑……”
  啾啾惊恐万状地从窝里飞出来,她的羽毛虽然丰满了,可初出鸟巢,虚弱的身子漂浮不定,左右摇摆,笨拙地碰到墙上,又急急忙忙飞向别处,她迷茫的不知要往什么地方,四下乱飞,到处碰壁,凄惨的叫声,回荡在农家小院里。
  啁啁的伶牙俐齿啄的主人手流出了血,主人终于松开了那双宽大的手,龇牙咧嘴地捂着手呻吟不止。啁啁趁机飞出了惊魂的巢穴。鸟巢的稻草,四处飘落,属于她们的家没了。
  啾啾此时落在了院外的一棵槐树上,她在向着啁啁大声呼喊:“姐姐,我在这里……”
  啁啁跌跌撞撞地飞向啾啾身边,她的身子被那双罪恶的手抓得浑身疼痛,她强支撑着身子在飞着,她死也要飞到妹妹身边,她和妹妹都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她要保护好妹妹,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飞到槐树上,啁啁几乎虚脱过去,妹妹的呼喊声又招来一群孩童们,这些顽皮的孩子瞅准她们,张开了手中的弹弓,对准她们射出了手中的“子弹”。
  一颗石子落在了树叶上,啾啾又惊慌失措地飞向别处,啁啁保护着妹妹飞走,自己落在后面,又一颗石子飞来,重重地打在啁啁屁股上,啁啁从槐树上跌落在地,被几双小手争抢着,最后,落在一个幼小的小手上。
  啁啁被这个叫宝儿的小孩捂在手心里,一蹦三跳地回到家中,老远对着院子里爹爹喊着:“爹爹,我抓到一个小鸟,可好看了!”宝儿手捧着可爱的小鸟,他兴奋极了。
  爹爹说道:“好,儿子,我给你找个小鸟笼子,把它放进去吧!”他把家里的一个小鸟笼子找出来,把鸟笼子门打开,宝儿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啁啁放进去,忙关上鸟笼门,喜形于色地拎在手中,可怜的啁啁成了笼中之鸟。
  这时,一只鸟从外面飞来,那鸟见了啁啁急促地叫着,她正是啁啁的妈妈。她是从外面捕食回来,看到自己的小窝被摧毁了,两个鸟宝宝也不知去向,她急得在院子里横冲直撞;啁啁见到妈妈,在迫切地呼唤着妈妈,幼小的身子在笼子里飞来飞去,寻找着缝隙往外钻,却怎么也钻不出去,只能绝望地对着鸟笼外的妈妈尖叫着,哀哀悲鸣,声声凄婉,如泣如诉。
  宝儿拎着鸟笼得意洋洋地走在街上,向小伙伴炫耀着。鸟妈妈紧追在他的身后,好像在保护着鸟笼里的啁啁,她一会儿飞到宝儿的眼前,对他叫上几声,仿佛在祈求着宝儿:“求求你了,放了我可怜的孩子吧!”一会儿飞到鸟笼前,对着笼子里的啁啁叫上几声,又仿佛在安慰笼子里的啁啁:“放心吧,妈妈在你的身边,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的。”
  宝儿见一个老鸟一直跟着他,不时地对他叫着,和他近在咫尺,他感到机会来了,伸出小手抓向老鸟,老鸟机灵地往上一飞,飞过他的头顶,在他的头上盘旋着,宝儿仰着脸抓向老鸟,不料,老鸟屁股一用力,一泡屎落在宝儿脸上,宝儿狼狈地擦着满脸屎,恶心的他直唾唾沫,宝儿又恼怒地扑向老鸟,老鸟向着高空飞去。等宝儿安静下来,老鸟又飞下来,又是一泡屎,如此循环,老鸟就是不肯离开宝儿。把宝儿气得一蹦三跳,却无计可施。
  看着老鸟一直尾随着自己,鸟笼里的小鸟也在和老鸟一唱一和,跃跃欲试,宝儿忽然醒悟:莫不是老鸟为着鸟笼里的小鸟而来?他忙对着老鸟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干嘛和我过不去!她是你的孩子吗?如果是,请你答应一声。”
  老鸟急切地嘶哑着嗓子叫着,那意思是说:“是的,她就是我的孩子,求求你把她还给我吧!”
  宝儿明白了,他蹲下身来,把笼子门打开,说道:“既然她是你的孩子,我还给你吧,你和你的孩子团聚吧!”
  鸟笼门一打开,啁啁从里面一跃而出,急切地飞到鸟妈妈身边,鸟妈妈护着啁啁飞到树上,啁啁依偎在妈妈身边,嘴对嘴亲吻着,鸟妈妈爱怜地给骄傲梳理着她凌乱羽毛,经过了生与死的考验,久别重逢,她们鸣叫声不停,莺声婉转,洋洋盈耳,好像在彼此安慰。母女摩娑在一起,缠绵悱恻,久久难分。
  宝儿看得泪流满面,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宝儿从小失去了妈妈,他是多么渴望像小鸟一样被妈妈搂在怀里啊!他欣慰自己放走了小鸟,让小鸟有了妈妈,可自己的妈妈在哪里呢?
  啁啁和妈妈欢畅地飞向天空,她们悦耳动听的叫声如同告别曲,在和宝儿道别,宝儿含泪和她们挥手,看着她们消失在天空。
  
  三
  啁啁和鸟妈妈飞到一个街市的上空,落到一棵树上小憩。她们好奇地向街上窥视着,把颈项向四面转着,眼睛都看不过来了。街面上熙熙攘攘,谁也没注意在一棵树上,有一对小鸟,在寻找自己走失的家人。
  人间的人们真忙碌啊,他们和小鸟一样,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在奔波着。啁啁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街上的人们,她不明白,人世间怎么这么多闲杂的人,他们在忙碌什么?各种震耳的声音喊着什么?这个世间太奇妙了,让啁啁困惑迷茫。
  突然,鸟妈妈激动地叫了起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啁啁忙顺着妈妈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男子手抓着一根绳子,绳子一头系着一只小鸟,正是她的妹妹——啾啾。她可怜兮兮,在空中飞着,可她飞得再高,也飞不出男子的手心,无论怎么扑腾,都被男子用手拽回来。绳子把啾啾和牢牢地紧紧控制在男子手中,啾啾被折腾得精疲力竭,伤痕累累,悲哀地在哀嚎着,无奈地呆在他的手掌里。啁啁心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鸟妈妈不顾一切地从树上飞下来,啁啁紧随其后,落在男子身边,深情地呼唤着妹妹。啾啾也发现了她们,和她们对叫起来,“妈妈,姐姐,快救救我吧!”那男子见两只鸟突然飞到他的跟前,眼中流露出惊喜的神色,马上向她们扑来。鸟妈妈和啁啁忙搧动翅膀,又回到树上。
  鸟妈妈眼巴巴地看着男子手中的孩子,准备再次施展她的绝技——“飞屎浇人术”,来营救她的宝宝。可这么多的人聚集在一起,男子在不停走动,万一拉出的屎浇不到他的头上,鸟妈妈不是白费劲了吗?鸟妈妈几天奔波,已经疲惫不堪,每拉出一泡屎,都会耗费她浑身的力气,她决定为了营救自己的孩子,还是瞅准机会试试,向男子展开攻势。所以她和啁啁一直尾随在他身后。
  迎面走来一位少年,看到男子在得意地玩弄着两只鸟,不满地说道:“你这是在虐待小鸟,看,小鸟快被你折腾死了,快把它们给放了!”
  男子对着少年吼着:“滚到一边去,我抓的小鸟,我爱怎么玩就怎么玩!管你屁事!”
  少年不甘心地说道:“那我买你的小鸟行么?”
  男子狞笑着:“你买可以啊,我这只鸟可是我费死劲逮来的,你不用多给,给我100块钱吧!”
  少年迟疑了下,然后咬咬牙说道:“好,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钱去!”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不大的功夫,少年气喘吁吁地跑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百元钞票,递给那个男子说道:“给你,这只鸟给我吧!”
  男子狡黠地眨巴眨巴眼,“我现在改变注意了,不卖了,想要,还得加一百。”
  男子言而无信,把少年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太气人了,说好的话说变就变?”
  男子委屈地摊摊手,说道:“没办法啊,我抓这只鸟不仅费了劲,还喂了她好多谷子呢!我不能干赔钱的买卖啊!”
  男子的话让少年哑口无言,却又无可奈何。他再次咬咬牙,对男子说道:“好,今天你这只鸟我要定了,你等着……”说完,他又一溜烟地没了踪影。
  等到少年再回来,手里又拿了一张百元钞票,对男子说道:“这次该给我了吧?”
  男子见到钞票,面带喜色,却故意装作不舍的样子说道:“唉!只好给你了,再不给你,我不算个男子汉了!”说完,把手中的绳子交给了少年。
  少年接过绳子,把小鸟捧在手上,向着街外走去。鸟妈妈和啁啁忙尾随在少年身后飞出街市,来到空旷的田地边。只见少年小心翼翼地把小鸟脚上的绳子解开,对着小鸟说道:“去吧!去找你的妈妈去吧!以后要小心点啊,不要再被人抓住了,再抓住,我可救不了你了!”
  啾啾一眼看到了妈妈和姐姐,兴奋地叫着,鸟妈妈和啁啁围着她,那个高兴劲就别提了,在欢快地蹦跳,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活泼得竖了起来,好像有一肚子温情话儿要说。
  鸟妈妈招呼两个孩子:“来,孩子们,谢谢这位好心的人!”她们围着少年的头顶转了一圈,又飞到他的肩上,手臂上,亲昵地在他的脸上,手上摩挲着,亲吻着,“是那个好心的主人!”鸟妈妈对啁啁说道。少年身上的气息让她想到以前的遭遇。
  她说的对,这个少年正是宝儿。
  宝儿是随着爹爹来姑姑家赶庙会,在街上偶遇到啾啾的,看到男子在虐待啾啾,他那颗怜悯心再次被唤醒。二百块钱,是他欺骗爹爹说要买衣服,从爹爹口袋里要出来的,虽然让他心疼不已,可为了挽救无辜的小鸟,宝儿豁出去了。
  宝儿含着泪抚摸着这些鸟儿,深情地说道:“你们走吧!飞到大自然中,在田野里,在山上,在森林中,那里才是你们的家!永远不要回到闹市里,这里,没有你们的生存之地。”
  鸟妈妈和她的孩子们用温婉的叫声来回答宝儿的话。她们排成一圈,在妈妈的带领下,围着宝儿转了几圈,用她们的方式对恩人表示感谢,依依不舍地和他告别,飞向天空。
  
  四
  啁啁两姊妹和妈妈一路飞翔。天,是蓝蓝天;云,飘飘渺渺从身边浮过,风,温柔的如同一双大手,抚摸着她们的身子。妈妈边飞,边温情地和孩子们说个不停,鸟妈妈说她要去一处恬静幽美的森林里,那里有她们的同伴,有野花野草,有清溪的河流,有野生植物,适合她们生存。那个地方是鸟妈妈在外出捕食时发现的,从发现那地方起,她就认定,这里,以后就是她们的家了。
  她们飞啊飞,从乡村飞出进了城市,又从城市飞到乡村,一路上,她们饿了,找些野果充饥,累了,歇歇脚,困了,睡会儿觉。当妈妈和妹妹睡得时候,啁啁总是睁着眼睛,守护在妈妈和妹妹身边,防止那些流窜的野兽来侵袭她们,也防止那些带枪的人类来袭击她们。她们飞了一天的时间,妈妈说马上就要到了,啁啁和妹妹一听,她们梦想的家园就要到眼前了,心情格外激动,有说不完的话,在蓝天白云下留下她们的欢声笑语,留下她们飞翔的足迹。
  到了一片空旷的山坡,鸟妈妈止住了飞奔,落在一个山石上,她迷茫地望着四周,不知所措。这个地方是她记忆中的树林啊,可如今是荒凉寂寞。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荒地,除了几棵光秃秃的残枝树丫耸立在山坡上,一无所有。一阵冷风吹来,枯枝摇曳,呈现出愁惨的景象。鸟妈妈一阵寒颤,她心中说不出的悲哀,又莫名迷茫:这个世界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变了模样?
  一只衰老的乌鸦从别处飞来,见到她们,唉声叹气得摇头对鸟妈妈说道:“走吧,带着你的孩子到别处谋生吧,多好的家园啊,可惜被一场大火给毁了!人类啊,真是作孽啊!”边说,乌鸦边摇晃着身子飞走了!
  鸟妈妈只好带着啁啁她们继续飞,她说:“我们去山里吧,那里远离尘世,虽然吃不到人们丢弃的残渣剩羹,可也有野花野果,够我们维持生活的。”啁啁说:“好的。”她们又尾随在妈妈的身后,向着深山飞去。

伦敦的早晨,没有美国东海岸那样充满激情与活力的阳光。
  慵懒地喝一杯牛奶,看一眼日程表。生活不紧不慢,像一个逗号在进行着。跨上机车,时速200英里每小时,这是忘记痛苦与烦恼的唯一方式。自诩,最接近死神的人之一。
  将机车启动,热机,头盔,靴子,一切就绪。
  缓缓驶出闹市,剩下的就是放纵的激情。目的地,机场。
  一个人孤独到了宁静的时候,会心无杂念,开始回忆生活,回忆过去。早起,很少熬夜以及夜生活,自律,守着一切属于他自己的规律,适当的健身,科学饮食。辗转在世界各地,赛车手,摄影爱好者,作家。这就是他的生活,过去,以及现在。可是,如今的他已经不赛车了,算个自由骑手。三年前一场事故,失去了心爱的人,理想的职业。他只能背井离乡,浪迹天涯,以此淡忘痛苦。
  下一站是德国,他最钟情的城市,之一。
  行李空运到科隆,一个在和谐中重生的城市。这一住,可能会比较长,房子是他一个朋友的,也是个赛车手,肖恩。宽敞的房间里挂满了照片,摆放着不少奖杯和奖牌,就像大多数有名的车手一样。将行李安置好,住进了这间靠近阳台的客房,休息了一会儿,他决定四处走走。带上墨镜正要出门,电脑上突然有了e**的提醒,是特别联系人。
  “君汉,现在到哪里了?旅行还顺利吧。下个星期周末,我和如欣要结婚了,在上海,你一定要来,详细信息都在请帖上了。注意时差,老朋友。”署名:罗森。
  “会准时到。”正要发送,又打开邮件写上“但愿我不会迟到。”把日程提前了两天,订好飞往上海的飞机票,他才出门。
  
  上海。
  望着江面上灯光华丽的游轮,迎面的海风略带凉意。
  君汉想,要是能把现在的自己当作主动回到上海,或许不会那么压抑。偏偏做不到,他是受邀前往,甚至生出些许不适的恐惧。既然害怕回到这里,却又为什么提前两天就到?想起这,他苦笑。
  外滩的夜晚依旧是充满迷离的海滨城市的气息,多少男女相伴在此流连。曾经,这里也是他经常来的地方,跑步,拍照,还有和她看日落。来来往往的人们在做着他曾经在做的事,海风突然吹的他心烦,嬉笑声使他露出了一丝恼意。从护栏边的长凳坐起,拉上风衣的衣领,他缓步朝闹市走去。
  上海并未变化多少。像它这样的城市,有着一贯的繁华景象和完备设施,木讷严肃。他最喜欢老上海气息的一些街道,现代感夹杂着一些陈旧,对他颇具吸引力。一路走过各种门市,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碰到人潮拥挤的地方就绕开,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置身人群,渐渐觉得整个人空荡,于是他点起了一支烟。从来都只抽一种牌子的烟,味道极淡,薄荷味。走到临近午夜,路边打了一辆车,回到了租住的酒店。
  躺下,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数十层的高楼外,喧嚣已淡,华灯未眠。这不眠的某种荒芜,又熟悉的回来了。唯一的遗憾,是曾相随,与他分享种种的人已不在。
  他又想,那人其实一直都在,不管何时何地,她都在,只是薄薄的,隔着另一个世界。如今他做的,是曾答应她要做的,带着她的梦想,辗转全世界,为她拍下所有梦想去的地方,代替她去看古朴的小镇……一直以来,她是种死去的伤痛,却也学者去接受现实,除此之外,无能无力。生命因为存在着才美好,而逝去者,带给生者美好的回忆,留最美的遗憾。
  次日清晨。
  夏初的上海渐渐湿热起来。他给罗森拨了通电话,然而对方一直占线。心想也难怪,婚礼,定时忙的不可开交。
  罗是君汉曾经的队友,澳洲人。罗的未婚妻如欣是上海人,当时两人是在内地的一场比赛上认识的。如欣是一家杂志社的记者,当一个从小喜欢车手的姑娘遇到一头金发的车手,罗,势必会擦出火花。一场简单的相遇,两人一见钟情,拍拖至今。君汉换上衣服,准备前往罗的家。
  小小的的庭院摆满洁白的桌椅,花团,一个礼台。他走进屋子,一脸幸福的罗笑着看到他。
  “老兄,很准时哦。”
  “恭喜啊。”
  “谢谢,就你一个人来吗?”罗试着观察君汉有没有随行者然后从空白里很快回过神,“今天你将看到一个很特别的人,相信我。”
  “但愿很特别。”
  两人走出房间,这时庭院里已经完全布置好了,陆续来了些客人。有认识君汉的人在小声的议论他。他们都知道,君汉曾经是赛车界的名人,可却在赢得了全国冠军后离开了赛车界,这件事引起轩然大波,本来他是有资格拿到WRC的邀请函的,名扬海外,可却放弃了。只是谁都不知道,那年,因为在上海比赛,她女朋友被送进医院他都没能见上她最后一面。
  “君汉,你知道西葵有个妹妹吗?”罗森摘下墨镜,有些严肃。
  君汉有些迟疑和惊讶,“她叫什么名字?”
  “千斓。”
  他们开车去迎接新娘,车窗外是一片碧海蓝天。君汉思绪跳动,眉头紧锁。
  
  海边早已有了很多车辆在等候,很多人手捧着鲜花。
  两人的出现,结束了人们焦躁而欣喜的等待。
  罗森像不远处热闹的人群招手,很多人欢乐的笑了起来。
  如欣被簇拥着,白色婚纱圣洁优雅,泛着耀眼的光。她没有化太浓的妆,乌黑的长发盘的很端庄,双手交叉在小腹,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罗森一个“公主抱”将如欣抱起,抱进车里。花童们一边欢呼一边将红色玫瑰花花瓣撒的到处都是。
  君汉看着这一切,面露笑意,可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惆怅。突然,他看到了那位走在最后的女子,穿着素雅的淡蓝套装,银色项链尤为清晰。近了,发现这个女孩竟然和西葵有着神似。君汉有些惊喜,这女孩应该就是千斓。
  “你好,我叫君汉。”他伸出手,那种空灵神色。
  “广泽千斓。”她有意那眼神。心跳加快,手挽了一下头发。
  “西葵是你的姐姐吧。”君汉稍微平静了些情绪。
  “是,我知道你。我们家有很多你的照片,姐姐的葬礼上,我见过你。”
  “那是我最后一次我送她回家,回日本的家。”
  “都过去了。”
  “可我从来没有听西葵提起过你。”
  “她出生在中国,比我大两岁,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千斓说的言简意赅,这其中的故事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君汉没有再问下去。
  “君汉,该上车了!可能要下雨了。”罗森朝君汉喊道。
  “好了,走吧。”君汉对千斓说。
  千斓端坐在君汉的副驾驶,不时偷瞄一下专心开车的君汉。与杂志上的他相比,现在他更多了一份沉稳与沧桑。
  雨始终没有下,婚礼如期进行。
  已是傍晚,天色有些暗了,小小的庭院里却更加热闹。一张张桌子边坐满了客人,红酒,水果,惬意的交谈。罗森牵着如欣,招待客人。君汉手持一杯鸡尾酒,坐在阳台下的圆桌旁,和以前的队友叙旧。原来这一走,已是漫长的三年,罗森拿到了WRC的邀请的资格,取了爱人。这一切,本来自己在三年前就能拥有,当时君汉是想在上海之行后向西葵求婚的。可……想到这,君汉心里泛出酸楚,一阵苦笑。
  三年前。
  清彦在葬礼上把西葵的遗物交给了千斓。很多照片和日记。日记从很早就开始写,那些相册,也是很早就开始累积。照片里出现最多的人,就是君汉。赛场上英姿飒爽的君汉,安静抽烟的君汉,略微皱眉的君汉……很多是他们一起旅行的照片。千斓一个人站在顶楼的阳台,看着落下的君汉,心里充满难以言喻的滋味。
  半夜,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桌椅轮廓分明,场面有些狼藉,君汉相继和要走的朋友道别。之后,君汉来到千斓的跟前,疲惫的千斓已经在顶楼阳台沙发上睡着,用自己的风衣为她盖上。他打算先回酒店,可望着千斓,那睡着时与西葵一模一样的面庞,连微笑的嘴角都带着西葵的味道,他打算等她醒来。君汉想起逝去的天使,又看着眼前的千斓,心里一阵恍惚,他多想一把抱住她,哪怕她们不是同一个人。几度拉扯,痛苦袭来。他怕自己做出令彼此都尴尬的事来,便便走向了阳台,用手用力的扣住栏杆,望着天空。
  楼下,剩下的人又开始了最后的狂欢,吵醒了小憩的千斓。她拉开黑色的风衣,从沙发上坐起。有些疲倦的四下张望,阳台上一个人的背影,可她知道,那是君汉。君汉察觉到她醒来,轻步走到她面前。
  “不再睡一会儿?”
  “那个,不好意思。失态了。谢谢你的衣服。”
  “住哪?方便的话我可以送你。”
  “在不远处的酒店里,很快就能到。”
  “哦,这样的话那我先走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君汉掏出纸和笔,写下电子邮箱和电话号码,递给她。
  “请把纸和笔给我。”千斓有些激动的说。然后同样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罗森,我想我可以先走了,明天我再过来。”君汉低着头看了看手表,一点多了,“如欣,你今天真漂亮。”
  “谁知道你是忙还是不忙呢?就不留你了,明天早些过来。”如欣挽着罗森,打趣地说。
  回到住处,他感觉自己已经疲惫的不行,脱下衣服露出线条清晰的上身,准备洗漱。照例他先打开电脑,查看邮件。退出赛场后,他成为了一名特约试驾写手,赛事顾问。工作并不固定,辗转于世界各地的车厂和赛场。更多时候他都进行在自己的旅途中,不时发表游记和为国际杂志撰稿,他在赛车界有着这样的荣耀和权威。有几封邮件是向他支付稿费的,一份是德国车厂的邀请函,还有一个商业义卖会。读完邮件,他躺下,手机收到了广泽千斓的信息,明天早晨九点,约他到一家日本餐馆吃饭。他回复:到时见。
  广泽千斓有些忐忑和激动,自己竟然有些出乎意料的大胆,她不禁胡乱思索起来,想到君汉对自己的种种变现,心里是有些欣喜。可又想,或许是自己和姐姐有那么一些神似,他才会表现的如此体贴,完全只是因为自己勾起他那沉寂已久的记忆。
  君汉平复着心绪,想着让自己快些入睡。西葵喜欢的是上海菜,从小就不喜欢日本菜。这一点,清楚地提醒他,和千斓,两人是有区别的。尽管如此,他亦不否定自己对千斓有好感,心里便开始矛盾和愧疚起来,觉得自己背叛了西葵。这些年,君汉一直在履行与西葵的约定,完成他们呢环游世界的梦想,他到如今依旧能听到西葵的声音,“君汉,我们一起去环游世界吧。”这几年,每每听到这句话的回音,君汉从痛苦、悲切、呐喊到面对、平静。怀着这样一个永远活在心里的天使,他继续着自己的生活,并没有颓废或者倒下,这不是西葵想看到的。
  第二天早晨浓云密布,灰暗的色调有些压抑。
  千斓一袭洁白长裙,披着一件鲜红色上衣,站在事先约定好的日本餐馆门口。君汉身穿运动服,朝着千斓走去。她没有化妆,安静的面露微笑。
  服务生身着和服,向他们的餐桌走来,“这是菜单,二位想吃点什么?”
  君汉刚跑完步,没有食欲,先要了一杯红茶。“我们等会儿再点菜,千斓你喝点什么?”
  “和你一样。”她笑笑。
  “这是我多年的习惯。”君汉把运动夹克放到一旁。
  “我知道的,很多你的习惯。”千斓说道。
  “哦?”君汉有些奇怪。
  “姐姐的日记里,有提到。”千斓认真回答。
  两个人聊了好久,关于西葵。他并不反感千斓提到西葵,很多日记里提到的,君汉还会释然一笑。她说自己经常看到君汉的文章,在汽车杂志上。君汉问她为何回来参加这次婚礼。
  “我是在日本和罗森如欣认识的,她很惊讶我长得很像我姐姐,那时候我们聊了很多,关于你,关于姐姐。罗森看到我时,还一副怪异的神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千斓笑笑,继续说,“这次受邀前来,她说你也会来。”
  “罗森一直很怪异的。”君汉也笑了。
  吃完饭,两个人默契地散起步来,一路走着去酒店。阴云逐渐散开,气温上升。君汉介绍着沿途那些他和西葵去过的店。千斓也应着他,说自己也到过,看了姐姐的日记以后她走了很多姐姐走过的地方,言语里有些小小的遗憾。时间过的很快,千斓只觉得几步路,就走到了尽头。
  
  已经是傍晚,两个人都要赴罗森家的晚宴。君汉来不及回住处换衣服,但心想不能太随便。也只好迟到一会儿了。
  千斓懂事的站到阳台上等他,心莫名地慌乱。他出来,两个人一起走进电梯,相视一笑,有些尴尬。
  果然还是迟到了。
  罗森起身招呼他们坐下,“这次你迟到了吧。”
  知道君汉故事的朋友都很惊讶,西葵怎么还在?君汉看出大家的惊讶,连忙解释说:“这是广泽千斓小姐,小西的妹妹。”
  大家相互问好,开了一些两人的玩笑,倒也不过分。
  如欣和罗森看到君汉像大家介绍千斓时,会心一笑,像是完成了任务似的,眼神对接,隔空击掌。千斓与如欣交谈时,总会提到君汉。她倾慕他,如欣早就看出来。现在西葵不在了已经三年了,他们也想让君汉过上新的生活。如今两人也有功德圆满之象,罗和如欣自然暗中喜悦。
  这顿饭君汉吃的尤为舒畅,旧友重逢,有种游子归来的感觉。他身上那种被时间洗练过的沉稳与坦诚,千斓觉得他越来越真实,富有魅力。

本文由阿里彩票官网发布于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陪你走过,给鸟儿一个家

关键词: